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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皆是算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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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紫知曉寒泉宮往蜀地去了,心下甚是擔憂唐渺,也不似往日那般活潑了。她與霭晴在花谷中耽擱了幾日,便準備著回黃府。

霭晴思忖著花谷地處蘭溪,離著那寒亭鎮也不甚遠。她離開金玉堂一月有餘,對賀叔也甚是想念。

此番她偷跑出來,黃士寬肯定雷霆震怒。下一次想要出門,恐怕就沒這麽容易了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不如現下往金玉堂去一遭,看看賀叔,順便帶著阿紫散心。

不過三日,兩日便行到了金玉堂。

豈料金玉堂的門緊鎖,霭晴敲了半晌門,都無人應聲。

阿紫不以為意道:“說不定賀大爺出去采買東西了呢。小姐,反正賀大爺也把鑰匙給了你,你就是非請即入,他也不會怪你的。”

霭晴點點頭,便拿出鑰匙開了門。她推開門板,那門發出“嘎吱”一聲響,一團灰塵撲面而來。

阿紫被那塵氣嗆到,掩鼻皺眉道:“怎的像好久沒人一般?”

霭晴心下一沈,快步走了進去。

院中寂寂,四處的門窗皆是緊閉著的。門窗上落了層浮灰,應是十來日沒人了。

兩人甚是疑懼,阿紫走上前將大廳的門推開,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,熏得人欲嘔。阿紫見得廳內情形,嚇得後退幾步,幾欲驚叫出聲。

只見廳內桌椅橫斜,裝飾字畫全都散落一地,顯是打鬥過。地上墻上噴灑著縷縷血跡,已幹黑透了。

霭晴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景,只覺雙腿發軟幾欲支撐不住。她用手帕捂住口鼻,勉強鎮定心神,對阿紫顫聲道:“快去把門鎖上,別惹了人來。”

阿紫點點頭,跑去就大門重又關上,反上閂了。

兩人將這堂中尋了個遍,不見賀叔蹤影,想是這金玉堂出了大變故。

兩人立在院中,雖是青天白日,只覺得甚為恐怖。阿紫帶著哭腔對霭晴道:“小姐,這兒是怎麽了?”

霭晴心中也如亂麻一般,千萬個念頭閃過。她對阿紫說道:“進廳中去查看一番吧,看看有什麽蛛絲馬跡。十有八九是寒泉宮的人搗的鬼。”

兩人勉強鎮定了心神,用帕子遮住口鼻,進了廳中。

這屋內散亂,血跡斑斑,雖有打鬥痕跡,卻沒留下武器暗器,想是被人粗粗收拾過。阿紫見這大團血跡,問道:“這麽多血,肯定有人受傷,有人死。寒泉宮的人還會替人收屍?”

霭晴沈聲道:“武林中事,最忌惹上官府。將人收拾掉也不足為奇。”

正說話間,她見窗欞上勾著幾絲毛發似的東西,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她走過去,拈過那幾絲毛發。那毛發甚為堅韌,霭晴沈吟道:“拂塵...峨眉派...寒泉宮...不對呀..怎麽可能?”

阿紫見她喃喃自語,覺得這兒十分陰森可怖,便說道:“小姐,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!這兒我實在是滲的慌。”

霭晴收起心思,兩人從後門偷偷出去,找了家客棧投宿了。

阿紫嫌身上沾了血腥氣,忙著燒水洗澡。霭晴只是坐在桌前,把玩著這那幾根絲發,眉頭緊皺的想著什麽。

阿紫將東西都準備好了,見她一心想事情,柔聲說道:“小姐,先來洗幹凈吧。這血腥氣味可難聞。”

霭晴點點頭,便隨她寬衣。熱水氤氳,甚是舒服,霭晴不由得放松了精神。

阿紫小心問道:“小姐,這個事情不就是寒泉宮所為的麽?你還在想什麽?”

霭晴閉目道:“那拂塵,是峨眉派之物。峨眉派與金玉堂向無仇怨,怎麽會在此時來尋仇?”

阿紫接口道:“這不就意味著,那峨眉派與寒泉宮是一夥的麽?”

霭晴搖搖頭,說道:“你忘了前幾日王之帆他們說的?寒泉宮往峨眉派去了。這像是一夥的麽?”

阿紫也搞不清楚了,疑惑道:“那賀大爺,究竟是被哪派人劫走的?”

霭晴嘆道:“我想不通呢,最有可能的,就是峨眉派暗地裏有人與寒泉宮勾結。這人還可以調動人手,在派裏的地位一定不低。”

阿紫又問道:“那我們怎麽辦?要不,跟四老爺說一聲,派人去追查追查?!”

霭晴聽阿紫如此說,不覺失笑,嘆道:“傻丫頭,賀叔只會點粗淺的拳腳功夫,哪能和峨眉派的人打成那個樣子?依我看,家裏的人,已經跟他們交過手了,說不定屍首還是我們處理的呢。”

阿紫不解道:“那為什麽...我們一點風聲都不曉得?”她話一出口,便掩住了嘴,驚疑的望向霭晴,低聲道:“不會吧!”

霭晴點點頭,苦笑道:“就是那樣。恐怕關於寒泉宮的消息,一絲都飛不到我們耳朵裏。父親和四叔,一向是不想淌這渾水的。”她頓了頓,思忖半晌,又說道:“王之帆...王之帆能不知道這事兒麽?”

她的神色變得冷峻了起來,自語道:“王之帆還是那個精於算計的王之帆,怎麽可能真的對人推心置腹呢?”

阿紫聽她提起王之帆,口氣駭人,問道:“三少爺?關他什麽事兒?”

霭晴想了那麽多事情,只覺腦袋隱隱作痛了起來,低聲道:“你給花谷去信,要白術給燕清下點蝕筋散。”

阿紫萬料不到她會這樣吩咐,失聲驚道:“小姐,你這是?”

霭晴微微一笑,說道:“別怕,蝕筋散一時半會要不了她的命,也傷不了她。王之帆指望著和風冷一起,將寒泉宮趕出這中原武林,其他人都不在乎。若是風冷曉得了賀叔的事情,兩人必生嫌隙,所以他將賀叔的事情壓了下來,免得風冷分心。”

阿紫嚅嚅道:“那你又為什麽要對燕姑娘下蝕筋散?三少爺不也是在做好事麽?”

霭晴聽她言語,不覺好笑,嗔道:“你呀,腦子轉轉。王之帆可以這樣舍掉賀叔,也可以這樣就舍掉風冷。難道我就眼睜睜的看著,什麽都不做麽?”

阿紫點點頭,可還是覺得有一絲心虛,說道:“可我覺得燕姑娘忒無辜了些。”

霭晴長嘆一口氣,揉了揉太陽穴,說道:“我又何嘗不知道她無辜,只是他王之帆有想要的東西,想要的人,我也有。他若算計到了我,我也不能就這樣被他隨意揉捏。風冷,賀叔,金玉堂,就是我要去保護,算計的東西。”

阿紫又問道:“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?還回家麽?”

霭晴搖搖頭,說道:“去蜀地,暗地裏幫他們。這寒泉宮是個禍害,他若能清了這禍害,我也感謝他。”

阿紫見她一方面又提防著王之帆,又要暗地去幫他,她聽霭晴講了這麽多,只覺頭腦發脹。

霭晴心中裝著許多事情,閉目暗暗盤算著。

峨眉派將賀叔抓走,寒泉宮往峨眉派去了,王之帆他們也在往那邊趕,唐經天也將唐渺他們都叫了回去,現下所有的人馬都往蜀地去了。

她不清楚那幾個門派之間互通了多少有無,也只能猜一猜現下的形勢。華山掌門被劫走,峨眉按今日之見恐怕已被寒泉宮控制,少林寺清恩大師向來不理這些事情,王之帆是擺明與寒泉宮翻了臉,黃家有朝中背景只欲獨善其身。

唐家堡稱霸蜀中,如果能將唐家堡收為己用,有了西蜀一大塊的地盤,寒泉宮便可與中原武林分庭抗禮。

賀叔的事情是個警告,也是個籌碼。只是估計寒泉宮也沒料到王之帆連氣兒都不漏,絲毫不為所動。

看來在唐門一場明爭暗鬥是少不了的。

她與阿紫這一路,不能被黃家的人捉住,不然回了黃家,什麽算盤都沒得打。

還是不要告訴風冷這些事情為好,王之帆雖然冷情冷性,想要肅清這中原武林倒是真的,自己暗中布下退路便是。

賀叔雖然被劫,但念及與風冷他們的牽扯,性命應是無礙的,只是寒泉宮生性殘忍,怕是要吃些皮肉苦。

阿飛與海棠他們在苗疆,應是不用掛心的。

徐念遠向來重情重義,倒是十分有可能回金玉堂去。他手無縛雞之力,無權無勢,還是不要讓他裹進這些事情裏為好。只是自他們入了苗疆,便與他們失了聯系,又怎麽交待他們呢?

不知王之帆想去峨眉幹嘛,不知唐家堡做出哪些對策,更不知寒泉宮想要對唐家堡如何,她長嘆一聲,只覺頭痛欲裂。

她明白即使想的清楚,也無計可施,只能裹挾在這時勢的的洪流裏向前奔去。

風冷與王之帆快馬加鞭,不過十日便行到了峨眉山。峨眉派已收到風聲,人人面容嚴峻,巡防嚴守,時時警惕。

靜哲師太聽聞兩人來訪,將兩人請為上座。

靜哲師太四十有餘,但因武功高深一條皺紋也無。她性子冷冽,在教中極有威嚴,臉色欺霜賽雪,令人生畏。穿著一身黑灰道袍,手中拿著一柄玉拂塵,頗有出塵之姿態。她說道:“承蒙王三少爺前來相助,真是有勞了。”

王之帆微微一笑,客套道:“義不容辭之事,無須再提。”

靜哲師太吩咐弟子奉上峨眉雪芽,說道:“雖然是大敵當前,我峨眉眾人亦要以禮待人。這峨眉雪芽長於玉女峰頂,霜浸雪潤,清醇淡雅,還請兩位嘗嘗。”

王之帆端起茶盞,笑道:“那晚輩便不客氣了。”

他將茶盞送至嘴邊,卻停了住,凝息一聞,笑道:“這斷腸散,真是好香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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